顏無

愿为人温柔,行乐及时;盼属文精彩,留念于心。

「今天的你」

  “好香的味道呀,方格,你带了什么东西来嘛?”林璇坐在长椅上,嗅着融进空气里的香味,脸颊上的小酒窝淡淡地显现出来,像是甜美的苹果被顽皮的小孩偷咬了一口。
  “嗯。”方格从餐篮里取出几朵还沾着露水的栀子花轻放在林璇手心里,“今早阳台上的栀子开了,就想着给你带几朵,还喜欢吗?”
  林璇捧起花嗅着,咯咯地笑了出来,眉眼弯弯,百灵鸟一般好听的声音萦绕在方格耳边“方格带来的东西我都很喜欢。像之前的小甜饼,叫乐乐的大狗狗,咖啡什么的都很棒。”
  “而且,咖啡真是神奇呢!虽然苦苦的,又带着甜甜的奶香和好闻的气味,谁能想到这它是棕色的东西!”
  林璇抚着栀子花瓣,幽黑的眼睛里好像有光芒在跃动。“方格,这朵花是长什么样子的,你能给我说说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方格回道,盯着林璇手中的花仔细观察起来。
  “栀子花是白色的,花瓣尾部,呃不,是花瓣……外沿,对外沿!花瓣外沿是乳黄色扩散开来。它花瓣的形状,形状是鸡蛋椭圆形被压缩了一点,花瓣外沿有点尖角。花瓣以花萼为原点层层叠叠地绽开。呃,还有……”方格绞尽脑汁,把脑袋里学到的词都倒出来,尝试着拼凑出形象生动的句子。奈何文艺和他理工男一点相性都没有,憋了半天,也就说了这些。
  “栀子是白色的吗?”
  林璇一声把方格的思绪拉回,方格一如既往认真地回答她。
  “啊,嗯,对是白色的。”
  “听你的描述,栀子花可爱的样子都浮现在脑海里了呢。”
  “嗯,栀子花长得挺可爱。”
  “和今天穿着白色裙子的你一样。”

(原创短篇)「换魂」

  “这是我寻遍遍府邸上下找到的最后一副药了,用不用,就看你怎么决定了。”
  看完,绿萝将纸揉作一团扔进火盆中,端起那黑得诡异的药汤往嘴里灌。
  为了陛下的胜利,我有选择的余地吗?我本来,就只是换姐姐你魂魄的肉身罢了……哪敢有什么奢望。

  塞外沙场,两军交战,喊杀声不绝于耳。
  陆离负手而立于高台,他的眼里只有万数大军阵前的红衣。

  她的出现是陆离所没有料想到的。出军之前,他分明将府邸里的换魂药尽数销毁,为的,就是不让绿萝再受伤了。
  但昨日夜里,绿萝来告诉他,明日她要上阵,斩尽敌军,为他拿回天下。
  女子脸上的坚毅和眼瞳里射出嗜血的光,告诉她,这不是绿萝,这是是施茵。
  那是施茵独有的表情。

  施茵,是他曾经的左膀右臂,一同谈笑风生的女子,现在借用着绿萝的身体。
  巫兰族的人曾说过,换魂乃是禁术,没人知道要服多少次药后才能将死去之人的灵魂换转过来。
   想到这里,陆离不禁有点烦躁,他只想要绿萝安分待着,不要受伤,也不要施茵出来赴险。
  而阵前的红衣如一只红蝶,灵动而又脆弱,每一次闪动都牵动他的心。

  红衣手握长枪,骑着身下赤兔,领着数千精锐,以长箭破空之势冲向敌军。
  长枪在红衣手中翻动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冲来的敌兵发起猛攻。长枪所过之处,皆是尸首一片。
  浴血奋战数时辰,红衣的冰甲已破损了好几处。
  敌众我寡,长久战,我方不占优势,红衣深知这一点。且深入敌阵,红衣身边跟随的精锐已剩不多。
  红衣看着距离不远的高台,突得高喊,一手使力甩动长枪将身前敌兵扫倒,一手拽紧缰绳,引得赤兔举蹄长啸。
  精锐在喊声下士气高涨,也一同嘶喊着,接连砍翻敌军,势如破竹地一同杀上高台。
  两军交战,各方君主皆会立于高台之上,指挥军队。
  一上高台,红衣便一把将敌王挑翻在地,不等敌王开口说愿归降,长枪便抹上了敌王的喉头,鲜血喷溅在明黄的外袍上。
  敌军的高台上升起一抹明黄,那是红衣高举的长枪上飘荡的明黄外袍。接着便响起雷鸣般的鼓声,宣告战争胜利。

  见红衣并无大碍,陆离高悬的心才安定下来,眼里的担忧化为一泓春水,嘴角勾起一丝弧度。
  与他一样站于高台的红衣,看起来是那般高傲,与当年的自己一般。
  一切都结束了,他要待她回来把心里珍藏的话告诉她,告诉他那只笨得像兔子一般可爱的小家伙他的真心。他的爱人,他的绿萝……

    众兵士闻胜负已分,不约而同地扔掉手里的兵器,欢呼着,朝陆离俯首大呼万岁。

  听着众人的呼声,红衣感受到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往外撞,像是在冲破封印一般,带着一阵阵要与肉身撕裂般的痛感打击大脑。这引得红衣手微微一抖,长枪便从手中滑了下来。
  红衣忍着痛,长枪刚着地便立马被她握紧,继而把长枪死死的抵在台上,好承受她整个身子的重量,让自己看起来像没有事情发生的样子。
  她的心如被啃噬一般的疼,细密的汗从额头落下。经过一场大战,她的体力已所剩无几,精神也是疲惫至极。
  施茵孱弱的灵魂无法把刚从沉睡中醒来的绿萝压制住。施茵已经在深渊呆了太久了,这次若再被送遣回,她一定没有归来的机会了。
  她从陛下还是稚童的时候便跟在他身边,与他一同习书,一同玩乐;看着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如今风流倜傥的男子;她知道他的习惯,他的本性,甚至他的所爱。她不甘心啊,与他十几年来的朝夕相处,为何抵不上这副身子主人陪他的几个春秋。是因为自己藏的太好,以至于他没有发觉吗?
  施茵感受到身体里好似有个黑洞,牢牢地吸着自己,另一半则是绿萝带来的冲击,一波强于一波。
  快不行了。
  施茵抬眼望向另一半高台的陆离,眼里尽是落寞和不甘,却又满载着柔情。
  陛下,来生,施茵愿继续做您的左膀右臂,为您排忧解难。
  泪水从她眼眶溢出,随着眼睛闭上便滑下脸颊。

  再次睁眼,幽黑的瞳里一片清澈,不见先前的复杂。如今身体里的,是绿萝的本体灵魂。
  她听着耳旁的欢呼声,内心雀跃不已。
  她赌对了,施茵姐姐帮陛下拿下了胜利,自己也夺回了身体。虽然这样很对不住施茵姐姐,但是,但是她真的很想待在陛下身边,她好喜欢陛下。她只是想再多看几眼陛下。即使她知道陛下喜欢的是施茵姐姐。
  对面台上的陆离负手而立,绿萝感觉他在对她笑。不,那不是对她笑,是对施茵姐姐笑,即使这样她也很开心,是的,即使这样,她也是开心的。

  绿萝从未经历过大战,如今回到身体里只感受到痛,痛到麻痹疲惫,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。
  但她还不能倒下,她要继续坚持着,完成施茵姐姐要做的事情,不能给陛下发觉,这副身体里的,已经不是他喜欢的那位女子了。
  绿萝强撑着,佯装无事的样子,但还是控制不住微微发颤的手,她握紧长枪缓缓举起,想要让这代表胜利的明黄色在空中飘荡。
  但绿萝突然感受到胸口猛地刺痛起来,不用低头,便看见一只闪着寒光的箭头穿过胸膛,带着一片鲜红迅速地在胸前漫延开来。

  这是报应吗?即使我拿回身体,也不能获得陛下再多的注视,只因为那不属于我。
  绿萝已经没有再多力气支持下去了,麻木的双腿突的瘫软,带着身子往前倒。
  泪腺像止不住的泉眼,眼泪不住地往外流;被箭扎着的心,好似被开了个大洞,里边被密密麻麻的痛字填满,但又好像空落落的。
  不是自己的,强求也得不到。
  陛下,绿萝好喜欢您,绿萝不再奢望您能喜欢我,我能奢望您看我一眼吗?只要一眼,绿萝今生也许再无遗憾了。
  来生,祝您和施茵姐姐再相遇,永结同心。
我便为一株绿萝,生于您的檐下,只祈求您能再看我一眼。

XD

《换命》

  “这是最后一副药,吃下它,明天一战我能拿下。”
  是啊,你施茵能拿下陛下的心和江山,我绿萝只是换命所需的肉身。

  塞外沙场,喊杀声不绝于耳而但他眼里只有阵前红衣。
  他知胜利属他,却未料到,他亲自销毁的药竟未除尽。

  她杀上高台,手起刀落后举起的一抹明黄,使他眼里的担忧化去,嘴角勾起一丝弧度。
  那是他的爱人,他的绿萝。他要待她回来把心藏已久的话告诉她。

  众人欢呼胜利,无人注意到一只箭破空射向高台。

  陛下,绿萝好想和你说,绿萝心悦你。
  但现在,绿萝只奢望您能看我最后一眼。